見琉璃柔順溫婉的表情,薩摩大感窩心,不覺伸手順順琉璃的長髮:
「別想了…。你傷剛好,再睡一會吧。」

重傷初癒的琉璃經過方才情緒迭宕起伏的確也累了,聽薩摩這麼說也不反對,躺在薩摩懷中,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小斑,你也休息一會吧!晚些我們就得上路了。」薩摩看著一直沒有休息的銀白色巨獸道。

小斑因為薩摩和琉璃狀況不穩,沒敢休息,一直站在兩人身邊警戒。小銀狐白兒畢竟還小,經過這一番折騰,早就趴在小斑背上呼呼大睡了。

銀白色魔獸用帶著疲憊但依舊擔憂的眼神看著薩摩,似乎還不是很放心。

薩摩見狀不由失笑,伸手輕撫小斑滿佈柔軟細毛的頭,安慰道:
「放心,沒問題了。」

此話一出,小斑又看了薩摩一會,確定薩摩已經恢復精神,這才踱到一旁趴下,閉目休息。

見狀,薩摩滿意地微微一笑,終於有時間好好查看自己身體的狀況。

小白和小黑因為把力量全部借給薩摩,還在睡眠狀態中。這點薩摩可以理解,畢竟,那麼龐大的力量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恢復的。至於這幾天能量透支嚴重,本來應該好好休息,補充能量的雙生,這會卻是精神奕奕。大概是之前魔刀的力量失控,不僅陰錯陽差讓他掌握雙隱招之一的龍牙索魂,還順便補充了雙生不少能量,才能有現在這麼好的狀態。

撇開兩隻小精靈和雙生不談,薩摩發現自己身體裡,真氣空空如也,魔力也所剩不多。若之前的魔力和真氣如滔滔江水,如今大約只剩下涓涓細流。雖然方才有過休息,但似乎助益不大。如今首要之事,看來還是盡快恢復真氣和魔力,否則想回學院,恐怕就得花上好一段時間了。

即想即行,薩摩閉上雙眼,收斂精神,很快就進入物我兩忘的境地。

至於被遺忘的龐希爾斯早就已經怕了薩摩,所以就算薩摩沒有吩咐,他還是自動自發地挺直腰杆,打起精神為薩摩護法。


時間匆匆流逝,薩摩悠悠轉醒。夜了,四周一片寂靜,夜風沁涼。琉璃還在睡,小銀狐白兒則轉移了陣地,蜷曲在琉璃懷中,呼嚕嚕地睡得香甜。龐希爾斯本來也許只是打盹,但這會卻不自覺靠在樹幹上,沉沉睡去。

很安靜…。薩摩細查體內狀況,不覺長嘆一聲。

沒有恢復…。真氣和魔力恢復的速度異常緩慢,經過這段時間入定,真氣和魔力恢復的情形不盡理想。若是保持這種速度,要回復之前的水準,恐怕得花上月時間,這期間還得要完全沒再耗損才可以。

薩摩煩躁地站起身,抬頭看夜色。

魔族蠢蠢欲動,神族也現蹤跡。這世界安靜不了太久了吧…。龍社找不到他,會有什麼反應?這一次,龍社派出了六個魔族人,就將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要是沒有魔刀相助…,那結果根本已經可以預料…。說來這次實在僥倖,那把本來怎麼樣都無法拿出來的魔刀,竟然在危急之際誤打誤撞地出現,將那些魔族人嚇得屁滾尿流。這次僥倖…,但,下次呢?以他目前的狀態,別說魔族人了,就是尋常的黑衣人多來一些,他就撐不住了。只不知…魔刀可否再一次拿出來應應急呢?

想到這裡,薩摩不禁開始動起魔刀的腦筋來了。照前一次經驗看來,魔刀的威力驚人,若能好好掌握,就是再多魔族也沒什麼好怕的。只是到目前為止,薩摩對魔刀的了解還是相當有限,當然更談不上掌握。雖然使了一回魔刀,但仍舊捉摸不到魔刀的感覺。也許…他應該再把魔刀弄出來,好好研究一番。

怎麼拿呢?薩摩傷了一會腦筋,最後還是選擇最乾脆的做法。閉上眼睛,一邊努力想像印象中魔刀的模樣,一邊在心中呼喚。

只見黑霧一閃,一把烏黑的大刀立刻出現在薩摩手上,果然就是之前出現過一次的魔刀!

召喚成功,薩摩喜出望外。為了怕打擾琉璃睡眠,薩摩走出一段距離,挑了個四周長滿濃密樹叢的地方,打算好好研究一下。

刀很沉,單手握久了,還顯得有些吃力。就著月光,薩摩仔細觀察這把主宰魔族人生死的大刀。刻著幾條平行線條的刀柄在中央的部分略往下凹,雙手握在上面,就像巧妙鑲嵌在刀柄上似的,叫人怎麼都不想放下。刀背筆直,刀刃線條流暢俐落,彷彿散發著咄咄逼人的氣勢。魔刀是黑的,跟他在蘭普頓市買到的厚刀相同顏色,但是看起來卻相當不同。魔刀的黑顯得更沉,更不純粹,彷彿還摻雜了許多難以辨識的色彩,越想仔細看清,越覺得神智為其所牽,難以辨清,最後薩摩甚至無法肯定魔刀究竟是不是黑色…。

侵略的野性、迷惑人心的漆黑,同樣的魔刀,薩摩卻感覺不到當時揮刀殺敵的那股自在融合的感覺,看不到魔刀當時在月光下散發的詭異光芒。眼前的魔刀彷彿屬於他,也不屬於他…。

薩摩觀察了好一會,突然右腳一踏,大刀疾出,往前斜劈。沉重的魔刀揮動,帶起一陣風聲,但除此之外…,便什麼都沒有了…。

這……?現在的魔刀跟尋常的大刀根本沒什麼兩樣,甚至沒什麼刀鋒的魔刀還比不上那把在蘭普頓市買到的厚刀!這樣的魔刀哪能殺敵?究竟怎麼一回事?之前這魔刀分明散發著一股神秘的力量,甚至握在手裡都能感覺到那股無人能攖其鋒的氣勢,怎麼現在卻沒有了?

將手上的魔刀翻來轉去,研究許久,薩摩百思不得其解。

又試了幾回,魔刀依舊維持著黑沉沉的模樣,感覺就像根本沒有“醒來”的感覺。

沒想到他雖然擁有了魔刀,卻不知道如何發揮魔刀應有的威力?!不能發揮威力的魔刀只是徒具外表,根本無法用來禦敵…。

看來不能倚靠魔刀的幫助,還是想辦法早點恢復功力比較實在。長嘆一聲,薩摩收回魔刀,略顯失落地轉身回去。


回到方才休息的地方,迎接薩摩的是小斑那雙銀白色的眼睛。只見牠趴在琉璃旁邊,雙眼警戒地注意著四周。看來小斑感應到薩摩離開,終究還是醒來,替薩摩照應著琉璃。

薩摩微微一笑,感動地摸摸小斑臉上柔軟的絨毛:
「辛苦你了…。」

小斑抬起頭,舔了薩摩摸牠的手掌,似乎在說沒關係的模樣。

薩摩又拍拍小斑的頭,這才在琉璃身旁小心地坐下。只是儘管薩摩相當小心,坐上草地的些微聲響還是驚醒了琉璃。

「摩哥哥?」琉璃睜開眼睛,雙眼迷濛地低聲問。

「時候還早,再睡一會吧…。」薩摩輕撫琉璃柔嫩的臉頰,溫柔地道。

雖然巴耶帝國的天氣遠較中央大陸和模里邦聯溫暖,但在夜晚還是稍有涼意。薩摩一摸上琉璃的臉就覺得有些涼沁沁,不由得輕輕皺起眉頭:
「琉璃…,你冷嗎?」

琉璃搖搖頭:
「不冷…。」琉璃嘴裡這麼說著,身體卻不自主偎近薩摩。

薩摩失笑,乾脆將琉璃一把抱起,攬在懷中:
「雖然不舒服,但總比著涼好。你就將就著睡吧!」

琉璃心裡一陣感動,忍不住將頭臉緊緊偎進薩摩胸膛,好半晌才低聲怯怯地道:
「…摩哥哥…,琉璃…很想你…,所以才會跑到這裡…,你…你不會怪我吧…?」

這點薩摩當然是知道的。其實他又何嘗不想她?他一直都想接琉璃到他身邊,但是一想到帶琉璃到人族來,要是他照顧不周,那後果……,薩摩簡直不敢想了。正因為這層顧慮,薩摩儘管想念琉璃,總還能控制。這次琉璃離開中央大陸,薩摩剛聽到消息雖然有點驚訝,但隨即又鬆了一口氣。大概琉璃這樣的決定也是他一直想做的吧!

「我永遠不會怪你…。」薩摩帶著笑意的聲音,輕輕撫慰了琉璃有些忐忑的心。感動之下,琉璃不由得伸出雙手,緊緊抱住薩摩。

「我只擔心你的安全。人族不比中央大陸…。」薩摩撥弄琉璃的長髮,不無憂心地道。

此話一出,琉璃抬起臉,表情堅定地道:
「有摩哥哥在…,琉璃不怕…。」

聞言,薩摩笑了,只聽他肯定地點點頭:
「沒錯!我會保護你。」

琉璃一聽,那對清澈的藍眼睛映射出淡淡的愁緒:
「…摩哥哥,琉璃很壞對不對…?」

薩摩詫異地道:
「怎麼會呢?」

琉璃搖搖頭,表情愧疚:
「我知道,我到這裡來一定會給摩哥哥添麻煩,但是我心裡知道,摩哥哥會保護我,…所以我就來了…。」

薩摩不語,僅只是苦笑著搖頭。

「但是…就算是…就算是會給摩哥哥添麻煩…,琉璃…還是想陪著摩哥哥…。」琉璃的藍眼睛閃著水花,顯得格外晶瑩美麗。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薩摩輕拍琉璃的背,安慰地道。

聞言,琉璃露出一抹絕美的笑容,再度將臉埋進薩摩懷中:
「因為…,我知道…,沒有琉璃,摩哥哥會寂寞…。」

從五歲那年在那個森林初次見面那時起,琉璃就知道,薩摩總是一個人默默承擔每一樁心事,忍耐每一份痛苦。她為這樣的他心疼,也同時為這樣的他心動。年紀越長,琉璃一方面希望薩摩敞開心胸,不再獨自承擔一切,但另一方面卻不希望還有其他人分享薩摩的內心世界。這是她小小的自私…,所以就算是以擔憂為名,她也想跟著薩摩,成為唯一分享他所有心事的人。也許…薩摩也知道她的心思吧!所以每次當她說到希望薩摩放開心胸時,薩摩總是回她一抹溫柔的笑容。

聽了琉璃這番話,薩摩心中大為激動,不禁伸手小心捧起琉璃的臉,動情地吻了上去。

面對這久違的溫存,琉璃一時失了神。兩人分離數月,之前還因情況緊急,無心想及,這會被薩摩挑起,琉璃只覺心裡愛意湧升,閉眼承受薩摩柔情繾綣的吻之餘,一雙纖細的小手不禁回應似地,緊緊抱住薩摩。薩摩被琉璃這個動作鼓舞,心中頓時情感澎湃,溫柔的雙唇不覺開始挾帶著激情。

一對久別重逢的愛侶,愛意一經挑起,頓時一發不可收拾,寧靜的森林頓時只剩低低的喘息聲。

就在琉璃和薩摩兩人渾忘了週遭一切,沉醉在唇舌交纏與肢體的愛撫中時,一聲低吼突然驚醒了兩人。
「吼!」原來是已經醒來的小斑突然對著漆黑的深林深處低聲吼叫。

聲音雖低,但落在沉浸兩人世界的薩摩和琉璃兩人耳中,卻恍若雷鳴。琉璃一醒神,倏地滿臉通紅。

天啊!她…她竟忘了他們在魔獸天堂裡,旁邊還有小斑、白兒,和沉睡中的龐希爾斯,就這麼跟薩摩……!琉璃想到這層,當真恨不得挖個地洞躲下去。

相對於琉璃的滿臉通紅,薩摩倒是老神在在。一開始,他是有些怨小斑不解風情,但馬上就想到,小斑這麼聰明,若不是有警,絕不會發聲打擾。這麼一想,薩摩立刻壓下滿腔情火,凝神細聽。這一聽可讓她聽出端倪來了…,連忙伸手將琉璃攬到身後,護衛似地遮住她的身影,神光炯炯的雙眼則一瞬不瞬地盯著森林暗處。

雖然他的功力還沒恢復,但直覺卻告訴他…,有人接近。

會是誰呢?是敵是友?只希望別是龍社的人,否則以他現在的狀態,恐怕又是一番苦鬥。就剛剛試驗魔刀的經驗,薩摩可以確定,這次是別想靠魔刀解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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