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薩摩突然伸手虛空畫了一個圓,然後往外一推,即見一片光華籠罩房間,一閃即滅。
  
  諾恩一眼看出薩摩在設結界,儘管知道薩摩不會傷害他,但武者的本能還是讓他悄悄提氣防備著。
  
  諾恩體內微微的能量波動自然逃不過薩摩的眼睛。但他知道,龍族極端驕傲,若說破了恐怕會使得諾恩更加排斥自己,於是,他裝做不知道,自顧自地道:
  「接下來你看到的景象,我希望你答應不將這件事告訴第三個人。」
  
  諾恩一愣,他從薩摩嚴肅的語氣中知道薩摩接下來要講的,恐怕是一件相當重要而隱密的事。諾恩本有些猶豫,但一看薩摩嚴肅的表情,認真的雙眼,不知怎的就點頭答應了:
  「我答應絕不將看到的景象說給任何人聽。」
  
  薩摩滿意地點點頭。龍族人一諾千金,何況是身為一族王子的諾恩,得到他的親口答應那是比任何字據保證更值得信賴。於是,薩摩拿下護目鏡,露出金色雙眼,在諾恩詫異的目光中,薩摩緩緩吸了一口氣,突見一片白亮光芒湧現而出,團團圍住薩摩。接著,裂帛聲響起,一對巨大而潔白的羽翼破衣而出,在室內掀起一陣狂風。亮白的羽翼灑出層層柔光,將居中的薩摩襯得更加神聖不可侵犯。
  
  諾恩完全懵了。眼前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他的理解範圍…。金色的雙眼,白色的羽翼…?!這算什麼樣的人?他只能張口結舌地看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諾恩震驚地瞪著薩摩時,一片比白亮光芒更強烈的金光膨脹而出。諾恩直覺想閉起眼,但卻愕然發現,這麼強烈的金色光芒竟然沒有讓他的眼睛感覺絲毫不舒服?!他清楚看見,金光下,一對比白色羽翼更加巨大的金色翅膀從薩摩背後長了出來,大大伸展開來,幾乎佔滿整個房間。
  
  諾恩更吃驚了,他的腦中已經是一片空白,只能呆傻地看著眼前壯觀的一幕…。
  
  薩摩的金色長髮在飄揚,襯著俊美的容貌和兩對美麗而巨大的翅膀,完全不似凡人。諾恩詫異地發現,現在的薩摩給他一種相當陌生的感覺…。明明同一張臉,但那氣質、味道、整體的感覺,就好像是另一個人…。
  
  光芒漸漸收斂,只剩淡淡的柔光仍然籠罩著薩摩四周。這是從白塔出來後,薩摩第一次將屬於神王的部分通通釋放開來。一種淋漓暢快的感覺,心胸似乎無限地舒展,腦袋也異於尋常地清明,神能自然地在全身蓬勃運行,初始能也源源不絕地從體外湧入,速度很快,但薩摩卻再也沒有如在白塔一般痛苦的感覺。薩摩沉醉在這種異樣的感觸中…,眼睛所看的、耳朵所聽的、鼻子所聞的、甚至皮膚所感覺到的…通通都是全新的感受…。薩摩覺得他似乎得到一個全新的生命…,這…就是神王的感覺嗎?薩摩有些吃驚,但更多的是驚艷,對所感覺到的一切的驚艷。
  
  薩摩沉醉著,諾恩驚異著,一時之間,室內陷入沉默。
  
  薩摩已經完全忘記了諾恩的存在,他只是盡情地舒展所有感官,體會初始能在體內不斷化成神能的舒暢感受…。不知不覺,薩摩閉上雙眼,全心感覺體內跳動的細胞,體外躍動的元素和能量,領悟和了解不斷湧入薩摩腦海,薩摩在這一瞬間,感覺全世界都在他的視野之下。
  
  就在這時,一個七彩色澤流動,如矛尖形狀的印記,逐漸浮現額心。突然間,薩摩腦海中浮現一個小小的光球,光球中,白色小精靈蜷曲其中,透明的雙翅由後往前包裹住小精靈小小的身軀。接著,雙翅輕抖,緩緩舒張,然後小小的身軀睜開了明亮的雙眼,茫然看著四周。這一刻,薩摩知道,他的守護精靈醒了,可惜的是,只有光精靈醒了,暗精靈仍在沉睡當中。
  
  白塔當中,薩摩在薩斯身上所學習到,有關神能的一切,終於在薩摩全然釋放的這一刻,完全融入薩摩的骨血,成為他本能的一部分。可以說,如果剛出白塔的時候,薩摩具備有神王的資格,現在他已經真真正正成為神王…。若要說有什麼差別,那就只有薩斯累積億萬年的經驗,是薩摩無法接替的。
  
  慢慢的,薩摩睜開了眼睛,但是精神卻仍停留在那種奇特的感受當中。直到諾恩回過神來之後…。
  
  「你是…薩摩…?」諾恩懷疑了。他不確定眼前這個人是不是薩摩,或者說,究竟是不是精靈人還是龍人?他對薩摩的真實身分迷惑極了。
  
  薩摩從特殊的感受中回神,看向滿臉驚訝懷疑不信的諾恩:
  「我是薩摩,但是同時也是神族的王。」說著,薩摩露出一個溫柔而寬容的笑容。
  
  什麼?!這怎麼可能?諾恩想出口駁斥,卻發現在薩摩這樣的笑容下,他一句斥責反問都說不出口。
  
  「沒什麼好吃驚的。有魔族自然就有神族,他們都像人類一樣,有他們的王。」薩摩淡雅從容地道,理所當然的語氣彷彿諾恩的一切懷疑都屬無稽。
  
  諾恩傻傻地看著薩摩,似乎連腦袋都糊成一片。
  
  薩摩見狀,劍眉微蹙。看來,只要他還保持這種狀態,諾恩是完全沒辦法反應的。於是,薩摩收回了外放的神能,同時也收回兩對巨大的翅膀。
  
  「你不希望龍族成為魔族的棋子,我也同樣不希望,不論以何種身分。」待將神能完全鎖在體內之後,薩摩才開口繼續道。
  
  面對恢復正常的薩摩,諾恩總算比較鎮靜了。乾咳幾聲,諾恩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究竟是神族…還是…?」
  
  薩摩聞言沉默,挑了一張椅子坐下,沉吟起來。知道諾恩的意思,但是就連薩摩自己也不甚清楚,他究竟算是哪一族。斟酌了一下,薩摩才謹慎地道:
  「我屬於精靈人族,也屬於龍人族。神王只是最近才…覺醒的身分。」
  
  儘管薩摩說得認真,諾恩也深信薩摩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但這一切還是太過驚人了!
  
  見諾恩遲遲說不出話來,薩摩倒有些後悔向他坦承一切了。但薩摩也知道,在魔族、神族蠢蠢欲動的時刻,龍人和精靈人族需要互信互賴的盟友。精靈族雖然可算與精靈人同一陣線,但畢竟對俗世相當排斥,獸人與龍人時有摩擦,矮人距離遙遠且陌生,人族則對兩族仍懵然不知,算來也是龍族最適合,正好龍族又被捲入魔族計畫中,實在沒有比龍族需要外援的現在更加適合的時機了。基於這麼多的考量,薩摩才會對諾恩說明一切,目的就是想建立合作的基礎。只是薩摩倒是忽略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有多匪夷所思。
  
  「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有力量救出龍王和龍族長老。」薩摩誠摯地道。
  
  諾恩聞言,看著薩摩的雙眼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薩摩見狀,知道諾恩已頗為意動,連忙加把勁道:
  「當然,我這麼做還是有私心的。我相信,當魔族完全控制龍族,下一步就是龍人族。為了避免我族也被魔族控制,我必須提早預防。只要我們兩族聯手,加上精靈人族的力量,我相信至少可以讓魔族退出我們的領土。」這也是薩摩決定前來找諾恩商量的最重要原因。
  
  這番話一出,諾恩眼中思索的光芒慢慢地穩定下來,表情也慢慢嚴肅起來:
  「我們要怎麼合作?」
  
  聞言,薩摩知道,諾恩起碼答應了八成。露出自信的微笑,薩摩用著再堅定不過的語氣道:
  「首先,拖住魔族,你們不動,他們也不會動。只要我族成功退敵,我們便可合議援救龍王和貴族長老之事。」見諾恩似乎想說話,薩摩連忙又補充道:「當然,要是魔族以龍王及長老的性命相脅,援救的計畫便提前展開。」
  
  遲疑了一會,諾恩終究還是忍不住埋怨:
  「為什麼不先救人?還要等到你們退敵,這樣不是延誤時機嗎?」以諾恩的立場,他認為先救回龍王和長老,龍族才能放心與龍人族站在同一陣線。
  
  薩摩搖搖頭,詳細分析道:
  「不可行。首先,我族兩方開戰,根本沒有多餘人力支援救人。就算救成功了,我族外患未解,魔族又侵入貴族,那又該如何是好?這樣來來回回,到最後我們兩族都是輸家。」
  
  此話一出,諾恩頓時啞口無言。薩摩的分析相當有道理,他便是因為沒有能力,否則便自己救人去了,現在若要依靠薩摩救人,實在還是需要顧慮龍人族的狀況啊!
  
  見諾恩聽進去了,薩摩這才滿意地再度重申他的想法:
  「所以,必須先拖著魔族。待戰事稍停,再來救人。魔族還需要你們的力量,絕對不會輕易傷害龍王。何況,龍王和長老們可是很難得的戰力啊!」
  
  說到這裡,薩摩語氣一頓,揚起一抹篤定的笑容:「而且,我斷定魔族現在還在觀望。我族目前已站穩陣腳,這種時候,魔族絕對不會開戰。」
  
  薩摩智珠在握的神情讓諾恩安心不少,但還是忍不住好奇:
  「為什麼?」
  
  聞言,薩摩眼珠子一轉,反問道:
  「如果你是魔族,你想要一個完整的龍人族,還是破碎的龍人族?」
  
  諾恩可以身為一族王子,自然是聰明絕頂的,只是因為龍族一向遺世獨立,少跟外界往來,鮮少觸及各國間詭譎情勢,所以國家之間許多互動比較想不透徹。現在經薩摩這麼一提點,諾恩立刻懂了。
  
  沒錯!魔族要的是一個完整的龍人族。情勢未定的現在,魔族若動兵,最後的結果極可能就是三分龍人族,這不是魔族所要的。倒不如等到戰事結果底定,魔族再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若龍人真的戰勝了,戰後即需修整的時刻,魔族動兵哪還不手到擒來?要是龍人敗了,魔族也可以趁兩方尚未站穩腳跟之際,演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
  
  薩摩讓諾恩想清了,才繼續分析道:
  「所以,你們現在拖著,魔族也不會逼你們。因為,最佳的動兵時機,在戰局確定的那時。到了戰爭後期,情勢大致底定,我族便可以抽調人手,跟你們一起去營救龍王和長老們。」
  
  對談到此,諾恩終於露出輕鬆的笑容,伸出手道:
  「我,龍族王子諾恩,代表龍族,在此與龍人族王子薩摩訂立合作盟約。」
  
  薩摩勾起一抹友善的笑容,伸手用力握住諾恩的手:
  「我,龍人族王子薩摩,代表龍人族,承諾與龍族誠懇合作,互助互信。」
  
  握手,是龍族代表信任的動作。而訂立盟約,握手則是必須的動作。龍族的契約不需文字,握手承諾便是最大的保證。
  
  其實在看到諾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時,薩摩就知道,他們的合作確立了。誰都想不到,未來龍族與龍人族長期的合作關係竟然是在蘭普頓魔武學院這間小小的房間中確立的。
  
  離開之前,諾恩叫住了薩摩。薩摩不解,詢問地看著諾恩。
  
  諾恩遲疑了好一會,才尷尬地道:
  「妮妮…,這陣子就拜託你們了。」既然妮妮跑到龍人族,短時間恐怕不適合回到族內,只好拜託薩摩了。
  
  薩摩臉上閃過了然的神情,連忙安慰道:
  「放心吧!妮妮公主與班塔耶是舊識,他會好好照顧妮妮公主。」
  
  諾恩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何時與班塔耶認識,但龍人族會好好照顧妮妮是確定的,多少也就放心多了。
  
  見狀,薩摩這才回身離開。沒想到才走到門口,諾恩突然追了出來:
  「等等!」
  
  在薩摩納悶的眼光下,諾恩欲言又止,好一會才用非常認真的口氣,意味深長地道:
  「我希望…,未來我們都是盟友。」
  
  諾恩的意思薩摩懂了,所以他笑著回了一句:
  「我不會傷害我的盟友。」他知道,諾恩顧忌他的智慧還有對情勢的洞察,所以才會說那麼一句話。
  
  
  第二天薩摩辦理離校手續。佛曼紐負責處理手續,卻沒多問。因為,早在模里邦聯掀起戰事的時候,他們便料到,擁有一半龍人血液的薩摩,必會回去模里邦聯。而現在,薩摩這組成員走得七七八八,事實上也完全無法上課,所以他們也不打算阻止。只是,他們想不到的是,薩摩此番離開並不是到模里邦聯,而是去敵國,里爾公國!
  
  當然,薩摩絕不會忘記自己對學院的承諾,離去前,薩摩還是告訴佛曼紐,只要學院有事,隨時可以透過精靈人與他聯繫,而精靈人也會在他不在時,隨時支援學院所需。這讓學院眾人安心不少。雖說戰事發生在北方大陸,但也難保帝國不會藉機又對學院施壓,有了薩摩的保證,起碼可以讓眾人心裡更篤定一些。
  
  辦完離校手續,薩摩帶著琉璃、小斑,一起離開學院,離開前還不忘順便帶上龐希爾斯和寂寞的虎兒。
  
  離校手續等於是一種長假,可以隨時回到學院學習。其實,薩摩來到學院的初衷,解決體內的能量問題,已經達成,早就可以就此辦理停學,但是基於對學院有承諾,在學院隱憂尚未解決前,薩摩還是決定繼續留在學院。
  
  一行人很快到達伊闊利市,薩摩立刻面臨如何安排身邊眾人的困擾。他本想將琉璃留在安全的中央大陸,但是琉璃卻拒絕了。
  
  「我不要回中央大陸!摩哥哥…,琉璃已經變堅強了,琉璃不要躲在安全的地方,琉璃要陪著你。」琉璃用著異常堅定的表情說著。
  
  一開始聽到寒月那番話,琉璃很愧疚,因為寒月所說的都沒錯。因為這番話,琉璃曾經仔細思考該不該回到中央大陸,讓薩摩不會為她縛手縛腳,但後來,她想通了。她知道,只要她一天不能獨立,她便永遠是薩摩的包袱,所以她更加不能回去中央大陸,因為中央大陸不能讓她獨立,只會讓她依賴薩摩的羽翼。所以,薩摩在白塔的時間,琉璃不敢浪費,鎮日泡在圖書館,從頭開始研究天下大勢、戰術謀略、行軍布陣、醫藥卜噬,凡是她認為可以幫助薩摩的一切,通通都學。琉璃本就聰明,加上有心學習,進境之快十分驚人。但畢竟不好武力,醫藥卜噬等雜學似乎比起行軍布陣要學得好得多。
  
  薩摩無言。他何嘗沒有發現,自從從神跡密林歸來之後,琉璃不再抱著他哭泣,反而用著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著薩摩。就是他決定進入白塔,琉璃也毫不多問,只是默默爲他準備乾糧食水。出了白塔,琉璃雖然仍用眷戀的目光看著他,還是忍不住抱著他遲遲不說話,但已沒有之前那樣時時帶著緊張的神情。葳慕告訴他,琉璃在他不在的期間,不僅沒有長吁短歎,還一頭栽進研究當中,一偷空則尋了偏僻之地練習魔法和武功。
  
  他知道,琉璃心裡正被什麼困惑著,但在琉璃想清之前,他不想問,因為他不想讓他影響琉璃的決定。但是直到琉璃堅決說出她的決定時,薩摩才發現,他的小妻子長大了。小時候,琉璃總是把「我要救摩哥哥」掛在嘴邊,後來,琉璃也發現她的力量太渺小,於是,情況就成了薩摩將琉璃呵護得無微不至。而現在,琉璃似乎又開始重新思考自己在薩摩身邊的角色了!
  
  就情感而言,薩摩也想時時刻刻與琉璃在一起,但不管如何,他此行深入敵陣,卻實在不放心啊!
  「可是…」
  
  薩摩還想開口勸勸琉璃,沒想到不等他開口,琉璃便搶著道:
  「琉璃知道琉璃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琉璃已經學會易容,會預言,會治病,琉璃會努力幫助摩哥哥!」琉璃的表情帶著焦急和渴盼,顯得有些泫然欲泣。
  
  面對琉璃這麼堅決的態度,不知怎的,薩摩竟然無法反對了。
  
  一直以來,薩摩便比珍惜自己還要來的得珍惜琉璃。他就是愛琉璃的單純自然,不在乎她對人情世故的不了解,但琉璃是在乎的,尤其這段時間以來所發生的事,琉璃已經不只以次表現出對自己無力的懊惱。薩摩知道,正是他的刻意珍惜才會讓琉璃停下成長的腳步。琉璃在他的羽翼之下,保持著初次見面的純真。如果可以,薩摩希望琉璃能夠一直扮演他生命中綠洲的角色,直到看到琉璃焦急渴盼的神情,薩摩才發現,或許他應該讓琉璃成長,讓琉璃獨立,儘管他是那麼喜歡琉璃依賴他的感覺…。
  
  複雜的情緒一一閃過心頭,最後濃縮成濃濃的心疼,讓薩摩妥協了。
  
  他不能自私地要琉璃一個人自責,如果琉璃決定與他一起面對他的痛苦,那…,即使心疼,他也會完成琉璃的心願。所以,他讓琉璃與他一同前往里爾公國。
  
  「摩哥哥不能有一個會拖累你的妻子。」琉璃在啟程時,終於說出這段日子思考的結果。
  
  聞言,薩摩心疼更甚。但他知道,這是琉璃的願望,而他必須學著用全新的眼光看待她。琉璃仍然是他的解語花,只是解語花沾了俗世的露水,除了純粹地愛他之外,也開始正視薩摩在俗世中的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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