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烏龜?!那約‧木靈傻眼:
  「刻……在哪?」有種不祥的預感。
  
  琉璃纖指一指:
  「你的額頭!」
  
  額頭?!那約‧木靈反射性地遮住額頭:
  「這怎麼可以?!」
  
  「那我們就繼續玩啊!」琉璃更高興了,持劍的手再度舉起。
  
  見狀,那約‧木靈更驚,忙不迭道:
  「不!不要!」那種變態的遊戲要再持續下去他鐵定會神經衰弱。
  
  琉璃皺皺眉:
  「你好囉唆喔!」
  
  那約‧木靈嘴角一個抽蓄,卻不敢發作。
  
  「你總要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吧!」那約‧木靈涎著臉道。
  
  「那你快點啊!」琉璃嘟著嘴,不耐煩地道。
  
  那約‧木靈還真怕琉璃一個不耐煩,又拿劍發瘋,剛剛那一陣,直到現在,他的心臟還在狂跳,緊張之後的虛脫更籠罩全身。他很懷疑,要是再來一次,他有沒有力氣逃……但是……刻烏龜,還是刻在他額頭上?!這有多丟人啊!但是……
  
  眼角瞄到琉璃不耐煩地跺腳,那約‧木靈心臟一陣緊縮。他不想再一次了啊!他有魔法,隨時可以遮掩傷口、治療傷口,但是,像剛剛那種驚險畫面,他可真難保證,這個瘋女人不會真的殺了他。
  
  想到這裡,那約‧木靈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咬牙道:
  「好!我答應!」
  
  聞言,琉璃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好!把頭伸過來吧。」
  
  那約‧木靈這輩子從沒這麼屈辱過。僵硬著一張臉,把頭湊在冰牢邊,等著一個瘋女人幫他刻烏龜?!
  
  「該從頭刻起,還是尾巴刻起呢?」琉璃研究著那約‧木靈青筋跳動的額頭,煞有其事地考慮起來。
  
  別考慮這種是行不行啊!那約‧木靈在心頭狂叫。
  
  「你也可以從龜殼刻起……」那約‧木靈的聲音就像從齒縫擠出來一樣。天知道他有多想馬上殺死這個瘋女人……
  
  琉璃可不管那約‧木靈的聲音怎麼樣,只管拍手叫好:
  「啊!對啊!」
  
  說著軟劍一抖,落上那約‧木靈的額頭。
  
  刺痛的感覺傳來,那約,木靈緊張得背脊猛冒冷汗。
  「你……輕點。」希望這瘋女人不會一個興起,在他額頭開一個大窟窿。
  
  「你囉唆什麼,我才剛刻出圓圓的殼耶。」琉璃低啐一聲,很不以為然。
  
  那約‧木靈倒是乖乖閉上嘴。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他就忍這一時吧!
  
  伴隨著越來越強烈的疼痛,還有琉璃不停地實況轉播雕刻進度,終於讓那約‧木靈等到了一聲……
  
  「完成了!」琉璃舉著軟劍歡呼。
  
  總算可以擺脫這個瘋女人了!雖然代價有點高……長噓一口氣,那約‧木靈正想收回頭時,琉璃卻突然叫道:
  「等等!」
  
  那約‧木靈一愣,縮了一半的頭當場停住:
  「幹、幹什麼?」又是不祥的預感……
  
  「我還要刻啊!」琉璃倒是回答得理所當然。
  
  聞言,那約‧木靈拉高聲音,憤憤道:
  「你不是已經刻完了嗎?」
  
  板起臉,琉璃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沒說只刻一隻啊。」
  
  聽到這裡,那約‧木靈完全崩潰了……
  
  「啊───!!」那約‧木靈抓著頭狂叫。
  
  這就是大神的處罰嗎?罰他被一個瘋女人耍得像龜孫子,還要在臉上刻上徒子徒孫?!
  
  「你到底答不答應啊?」琉璃對那約‧木靈崩潰的反應視如不見,只記得她的刻龜大業。
  
  那約‧木靈氣紅了眼,乾脆豁了出去:
  「不答應!絕對不答應!」剛剛他是鬼迷心竅,才會答應這個瘋女人的條件!!
  
  聞言,琉璃嘟起嘴:
  「不行!我一定要刻。」
  
  笨蛋才會讓這個瘋女人在他臉上刻第二隻烏龜!!
  
  那約‧木靈正想轉身不理琉璃時,卻突然發現全身動彈不得。
  
  「你、你做了什麼?!」那約‧木靈驚恐大叫。
  
  琉璃無辜地眨眨眼睛:
  「當然是不讓你跑,我才能刻烏龜啊!」
  
  那約‧木靈這才想起,他的魔力被封了,全身都屬於不設防的狀態,只要對方魔法有點基礎,要控制他的行動,輕而易舉。
  
  琉璃緩緩擧劍,臉上洋溢著興奮的光彩:
  「來!我們刻幾隻小的吧!還有啊!龜媽媽、龜爸爸,都要刻出來!然後就會有一個烏龜家族!咯咯!」
  
  這是……天要亡他?!那約‧木靈絕望地看著逼近的軟劍。他想,他有好一陣子無法拿劍了……
  
  
  後殿裡發生的事情,薩摩一概不知。他早已跟著神侍,來到了神殿的中庭。
  
  還沒抵達中庭前,薩摩便感覺到魔法元素的波動,看來,兩方應該是動起手來了。
  
  一走近,斥喝聲傳入耳裡,薩摩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彎過迴廊,首先看到的是一地穿著神殿白底藍邊衣袍的神侍,粗略一看,起碼超過十個。各個都是被冰系魔法所傷,或手、或腳、或頭,都有結冰的跡象。能夠呻吟的在呻吟,不能呻吟的,就是顫抖。就這情況看來,那約‧土靈非常擅長冰系和水系的魔法…。
  
  視線離開躺臥地上的人,往前看去,六個神侍圍住一個穿著白底紅邊,單手持劍的那約‧土靈。那約‧土靈一向打理整齊的頭髮,如今散了幾搓下來,看起來有些狼狽,倒是神情不馴,不像願意乖乖就範的模樣。
  
  只一看,薩摩就看出了那約‧土靈身手不高,進退法度紊亂,照理別說二十個人了,就是四個人,不出十個回合,也能生擒。但為什麼反讓那約‧土靈傷了那麼多人?薩摩有短暫疑惑,但隨即,那約‧土靈手裡抓著的一顆偌大晶石,吸引了薩摩的注意。答案出來了,那是上等的水系魔晶石。那約‧土靈本來的魔法實力就已經不錯,加上這顆魔晶石,更是如虎添翼,眾神侍投鼠忌器之下,難怪這麼多人抓不了一個人。
  
  就在薩摩觀察的當兒,那約‧土靈抓著魔晶石的手微微上舉。
  
  「退!他要用魔法!」一名神侍見狀大聲警告。剛剛的經驗告訴他們,只要那約‧土靈舉起魔晶石,就是準備發出大範圍的魔法了。
  
  「不用退!」薩摩幾乎同時出聲,說話的同時,人也往前掠去。
  
  沒有元素波動,這不過是障眼法…。
  
  一旁的神侍只感覺旁邊一陣風捲過,回頭卻不見薩摩人影,直覺扭頭往前看去,就見一道長髮及膝的身影出現在因為六人退開而空出的空地上,至於原本站在那裡的那約‧土靈,已經趁著六人後退的空擋,穿出了包圍圈。
  
  「他要逃了!快追!」一名神侍親眼看到那約‧土靈從身旁穿過,連忙叫道。
  
  六人這會也知道方才被那約‧土靈故佈疑陣騙了,抓起武器,就待追上。
  
  這時,薩摩卻突然喊了一聲:「退開!」
  
  六人聞言一愣,扭頭怔怔地看著薩摩,不明白他們的首席預言師為什麼不要他們追。
  
  只見他們的首席預言師冷哼一聲:
  「他逃不了。」接著突然蹲下身,手掌按上地面。
  
  眼看著那約‧土靈即將翻出中庭,薩摩這才不急不徐地輕喝:
  「迷途之牆!封!」土系裡的中等魔法,在薩摩手中眨眼即可完成。
  
  聲音一起,泥地霎時如被翻攪過一般,由薩摩併攏的指尖往前延伸,畫出一道深溝,轉眼就逼到了那約‧土靈身後。
  
  只要翻過五尺外的那面牆,就能離開神殿了!那約‧土靈心中正暗自竊喜之際,後方突然傳來強烈的元素波動。才驚覺不妙,一道土牆倏地從前方地面“長”了出來,轉眼就完全擋住了他的視線。
  
  暗叫聲糟,那約‧土靈緊急掉轉方向,轉而向右。沒想到,這牆彷彿跟著他似的,他面向哪方,牆便在哪方豎起,不一會,那約‧土靈的去路已經被土牆全數攔阻,只剩下後退那條路。
  
  那約‧土靈僵硬地站著,不敢回頭,因為,他知道,只要一回頭,牆會再豎起,而他就會正式被囚禁在土牆裡。
  
  見狀,在場還能站著的七名神侍都傻了眼。他們都想不到看起來文弱儒雅的新任首席預言師,竟然有這種不需要唸咒,轉眼就發出一記中等魔法的實力…。
  
  這起碼該有魔導師的實力吧!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薩摩緩緩收回手,站了起來。
  
  感覺出魔法元素的波動平息,那約‧土靈這才轉過身面對眾人。他現在知道,以對方那種實力,他今天是別想逃得出神殿了…。
  
  薩摩走到那約‧土靈面前,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我或許可以說,你這叫,畏罪潛逃?」
  
  此話一出,那約‧土靈神情瞬間灰敗,顯然想到了接下來可能面臨的刑罰。
  
  
  不急著處理那約‧土靈,薩摩先救治躺了一地的傷者。此舉又讓眾人大大吃驚。魔法造成的傷害按理不容易痊癒,通常都需要配合魔藥,驅逐殘留在體內的魔法元素。但,他們卻只看到薩摩伸手往傷者一摸,不一會傷者便可以自行起身,活蹦亂跳,竟是完全痊癒了。
  
  這是什麼樣的力量啊?!
  
  救治完所有人,薩摩讓眾人將那約‧土靈抓走,接著又匆忙趕回後殿。
  
  冰牢裡的那約‧木靈還需要他去放出來。
  
  
  薩摩才接近後殿,便見許多神侍在外頭探頭探腦。
  
  「發生什麼事了?」薩摩眉頭微皺。
  
  神侍一轉頭發現薩摩,連忙躬身行禮。
  
  「稟聖師,因為後殿裡面,一直傳來慘叫,所以……」一名神侍解釋道。
  
  慘叫?那約‧木靈不是這麼懦弱的人吧?關個冰牢也要慘叫?
  
  揮退眾神侍,薩摩大步跨進後殿。
  
  一進後殿就見琉璃湊在冰牢前面。
  
  「琉璃,你在做什麼?」薩摩驚訝地問。慘叫聲不會跟琉璃有關吧!
  
  薩摩的聲音一出,琉璃立刻拋下軟劍,轉身笑開了嘴:
  「摩哥哥!琉璃找到好好玩的東西。」
  
  好好玩?!薩摩心頭一跳。他還沒忘記,另一個琉璃最喜歡玩……
  
  還來不及細想琉璃為何突然出現,薩摩就看到,因為琉璃移開而露出的冰牢中,筆直站著那約‧木靈。
  
  薩摩的表情有片刻的古怪,接著,哧地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那約‧木靈此刻臉上劃滿了烏龜,橫的直的,倒是「多采多姿」。
  
  見薩摩笑了,琉璃得意地挺起胸膛:
  「好好看吧?」
  
  不用懷疑了,會做這種事的只有另一個琉璃。
  
  無力地搖搖頭,薩摩上前除去冰牢和束縛,幫那約‧木靈止血之後,便將一臉萎頓的那約‧木靈扔到後殿外,讓人連同那約‧土靈,一起關在神殿裡的牢房。接著,修書一封,連夜送到王宮裡。
  
  半夜裡,王城衛兵出動,迅雷不及掩耳地將王城裡的那約一家,全數擒下,啷噹入獄。
  
  
  經過這一番折騰,琉璃睡了,卻換成薩摩夜不成眠。聽著身旁傳來的輕緩呼吸,心裡的不安卻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減少。
  
  另一個琉璃又出現了,這次是因為什麼?薩摩發現另一個琉璃出現的時間總是令他意外,他無法找出其中的共通要素……
  
  琉璃現在的狀況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讓薩摩幾乎要隨時隨地擔憂緊張。
  
  琉璃不像他,同時擁有截然不同的力量,即便魔王無時無刻想改變他,卻還是受制於神王的力量,讓他十多年來得以保有自己的獨立性。但琉璃不一樣,琉璃身上只有屬於魔王的印記,並沒有另一股力量可以抗衡……這種情況很不妙。薩摩深怕哪一天,一醒來,琉璃再也不是琉璃,永遠……除非琉璃也能像他一樣有制衡的力量,否則就算他再敏銳,都只能晚一線……
  
  想到這裡,薩摩猛的翻身而起,激動的心情遲遲不能平復。
  
  他想到方法了!
  
  不再耽擱,薩摩先是隨手張出簡單的結界,接著便就著坐在床上的姿勢,催動神能。
  
  
  「琉璃!」熟悉的聲音輕輕喚著琉璃,沉眠的琉璃緩緩甦醒。
  
  睜開眼睛,眼前的是她最熟悉的人…。
  
  「摩哥哥…。」琉璃迷濛的藍眸凝注著薩摩集上天所有恩寵於一身的容貌。
  
  薩摩臉上銜著只有與她相處才會露出的輕淺笑容,金色雙眸流動著似水般柔光,眼裡的深情如醇酒,讓琉璃只一眼便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不自覺的,琉璃伸出雙手撫摸薩摩的臉:
  「摩哥哥不睡嗎?」琉璃的聲音有自己也沒發現的嬌態。
  
  「琉璃…。」薩摩一邊喚著琉璃的名字,一邊緩緩靠近。
  
  見狀,琉璃白皙的臉蛋浮現紅暈。這是薩摩對她求歡的姿態…。
  
  仍有些羞怯地,琉璃纖手攀上薩摩的肩膀,緩緩閉上雙眼。
  
  溫熱的唇落在臉上,薩摩彷彿膜拜似的,自額頭開始,沿著雙眼、鼻樑、臉頰,最後落在琉璃粉色的雙唇上。
  
  一開始只是猶如蜻蜓點水般的輕吻,慢慢的,兩人的唇舌便糾纏了起來。
  
  不一樣的感覺,琉璃可以感覺到。以往,兩人這般糾纏,呼吸的是灼熱而急切的氣息,但這回,琉璃感覺到的卻是猶如蜜糖一般,單純的沉醉。
  
  兩人的衣服一一卸下,肌膚相觸卻沒有歡愛時應有的焦躁。
  
  薩摩的唇舌離開了,但很快便落到了琉璃的脖子上,緩緩的,輕輕的,逐吋逐吋地撫摸、輕吻,卻不帶有慾望,一切過程就像是一種獨特的儀式。
  
  糖蜜在琉璃全身暈開,不是交歡,卻讓琉璃從體內深處感覺到合一的震顫。細緻的肌膚上泛著淡淡的紅,卻沒有絲毫淫靡的氣息。線條優美的軀體就像上天的傑作,昭示著純粹的美麗。
  
  無法說話,琉璃的喉間彷彿被什麼哽住,所有嘆息都只在腦海回蕩。薩摩的雙手和雙唇,在琉璃身上點燃奇特的火焰,也讓琉璃有彷彿置身雲端的感覺。
  
  「琉璃…。」薩摩嘆息般的聲音,低沉、沙啞,卻不含慾望。
  
  琉璃想回應,出口的卻只是一聲嚶嚀。
  
  「你永遠都是我的妻…。」薩摩在琉璃耳邊輕輕呢喃,溫熱的氣息拂在耳際,帶起一陣輕顫。
  
  就在這時,琉璃感覺到薩摩慾望的進入,不覺輕吟一聲。
  
  沒有劇烈的動作,沒有焦躁的撫摸,兩人肢體的摩擦輕的彷彿清風流水,吹拂、流過,熨燙出一種自在的解放感。
  
  溫暖的感覺、細細的呵護、濃濃的愛意、深深的眷戀、繾綣的情意,在每一個動作間,逐一流入琉璃的心裡,讓琉璃無法遏止內心氾濫成災的感動。薩摩,她的丈夫,看起來冷情而理智,誰又想到他的內心有這般深刻的情感?
  
  回報似的,琉璃雙手緊緊擁住薩摩,胸口滿是想傾洩而出的愛意,但她說不出來,只好以唇、以手,以每一個動作告訴薩摩。
  
  深刻的情感交流在兩人肢體間傳遞,直到最後的那一刻,琉璃發覺她擁抱了薩摩的全部,再無距離,薩摩的歡喜、憂愁、哀傷、憤怒,所有的情緒環繞著琉璃,心靈的全然契合,讓琉璃忍不住流下感動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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