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兵的屍體在堆疊,傷亡不停攀升。看著一片片倒下的士兵,巴‧赫多渾身冰冷。每一個士兵倒下,就彷彿帝國長城又坍塌了一角……

「我只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不投降,就必須死。」在這種時候,魔族人下了最後通牒。

這番囂張的話遠遠傳開,還似有回聲似地在四周回蕩著。

就在這時,一聲清亮的笑聲傳來,飄飄蕩蕩,像從四面八方傳來,沒有焦點,卻清清楚楚落入眾人耳中。

「誰?!」三名魔族如臨大敵,戒備地不停轉頭張望。

相較於神經緊繃的魔族,這個意外訪客顯得半點火藥味也沒有:
「你們魔族可真風光了,連東大陸也想拿去,是將我族置於何地?」

隨著聲音,一抹白色身影突然出現在帝國軍的上空,神態從容優雅地看著同樣騰在半空中的三個魔族人。以一對三,卻仍是信心滿滿的模樣。

此人一現身,三名魔族同時往後稍稍騰退。他們的本能告訴他們,眼前這人雖然孤身一人,卻仍是極度危險。是超高等的神族?

就是這種危險的感覺,讓三名魔族人不敢妄動,僅是試探地問:
「閣下是什麼人?」

白衣人似乎也無意隱瞞身分,嘴角一勾,幾個字輕輕吐出:
「神族泖玥。」

就好像要與這話相呼應似的,泖玥話才說完,便突然天搖地動起來。

整個陸地在震動,砂粒劇烈跳動,帝國軍與魔族士兵同時伏下身體,伸手按住地面,驚恐莫明地對看。森林裡的鳥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地震驚起,鳥兒滿天飛舞嘎鳴,遠處森林獸吼聲連連。這時候,要是森林裡的野獸受驚竄出,眾人是一點也不意外的。

半空中的三個高等魔族從驚訝中回神,立刻猜出了原因。居中的魔族人眼一瞇,小心翼翼地問:
「神族什麼時候可以出來了?」

這震動,應該是碧琉城出世所造成的吧!

泖玥先是低頭等著震動緩緩停止,這才抬頭微微一笑,反問:
「你們都打到我們家門口了,我們能不出來嗎?」

這番對話,揭露了白衣人的身分─神族!穆恩等人這才知道,原來除了魔族,就連神族也是確實存在的。

居中的魔族人臉色一變,接著僵硬地拉出一個笑容:
「這是說,你們要介入?我們打的可是人類啊!現在的人類絕對不會聽從你們的話,你們應該沒有必要保護他們,不是嗎?」

泖玥伸手撥撥長髮,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
「這就是我們的事了,你們,可以不用擔心。」

見狀,三名魔族人同時氣虛,頓時不知如何回應。

泖玥左手抱在胸前,右手則指著西方:
「現在,該是你們回去西大陸了。至於這些人類,只要他們還在東大陸上,你們就不能動。」

聞言,三名魔族人臉色瞬間鐵青。這番話,彷彿認定只要他開口,魔族就肯定會退兵似的,這讓他們非常不舒服。但,他們真的不退嗎?

泖玥是神族雙衛之一,雖然很強,但,只有他一人,他們這邊卻有三個,未必沒有一拼之力……但是,泖玥難道會真的獨自前來?也許,泖玥是故意一個人現身,就是要讓他們這麼以為?然後乖乖上去送死?

魔族的多疑在這時發揮到最高點,三個高等魔族你眼望我眼,遲遲下不了決心。

泖玥也不催促,反而低頭看著底下對峙的人類與魔族士兵,好半晌才突然道:
「打了這麼久,你們的士兵好像也剩下不多了啊!」

此話一出,又讓三名高等魔族嚇了一跳。的確,在人類人海戰術的策略下,魔族士兵傷亡不低,只是這樣陳述事實的話,聽在三人耳中卻成了,魔族如今實力大損,神族可以輕易獲勝的預告。

這念頭一出,三名魔族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同時騰身飛退。

「退兵!」丟下這個命令,三個魔族人已經跑得不見人影。

見魔族士兵潮水般湧退,泖玥輕蔑地低嗤一聲:
「魔族永遠都是吃軟怕硬的自私者。」

穆恩怎麼都想不到,這場戰爭竟會是這樣收場。一個神族人,嚇走魔族大軍,益發顯得方才他們那陣搏鬥,和慘重的犧牲有多可笑。

在所有士兵都慶幸於魔族的撤退時,穆恩卻更加堅定訓練人類士兵的想法了。他不要讓人類在神族和魔族面前,永遠都是這麼渺小……

  
  這日之後,神族出現,連同魔族意圖毀滅所有人類的消息,迅速傳了開來。人類各國,同時籠罩在恐懼不安之中。
  
  危機之中,向來敵對的國家,也逐漸靠攏。首先是模里邦聯和中央大陸,送來了巴耶帝國最急需的武器和食物,接著里爾公國也主動表示,必要時,不排斥兩國合作,一起對抗魔族……
  
  神族的介入爲巴耶帝國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帝國一方面收納難民,徵兵整軍,一邊囤積糧食物資,準備隨時都可能開始的戰爭。
  
  以東大陸為根據地的神族,漂浮在神跡湖上的碧琉城已經廣為人知,姿態優雅的神族人更是成為東大陸各大都市經常見到的常客。但是,面對巴耶帝國在東大陸另起爐灶,整軍待戰的情勢,神族令人意外地沒有絲毫表示。
  
  對此,巴耶帝國也聰明地避開這個敏感的話題,不談神族可能對帝國的威脅,反而刻意把神族塑造成人類的同路人,大大提高人民的信心。
  
  同一時間,被魔族佔領的西大陸和約塔公國,無數從這兩塊大陸逃出的難民,傳遞出恐怖的訊息。
  
  魔族所到之處,遍地屍骸,良田荒蕪,人煙絕跡。活動範圍本已受到控制的魔獸,數量大增,食人之事時有所聞。有些城鎮的人們被魔族控制,專為魔族提供糧食、娛樂和奢侈品……
  
  這些消息強化了人們對魔族的恐懼,也強化了對抗的決心。如散沙一般的人類,緩緩凝聚起來,點點滴滴,在蓄積足夠強大的能量。
  
  
  一路走走停停,加上漢斯腳程不快,直走了六天才來到龍人族邊境小鎮─鐵勾鎮。這是月鎮之後第一個小鎮,因為形如鐵勾而得名。小鎮在兩片丘陵夾峙之中,猶如鐵勾般由西南彎向東北。西南狹口細小,東北則較為寬大,易守難攻,是月鎮之後另一個防守重鎮。也因為是關防之後的第一個龍人城鎮,鐵勾鎮裡食宿店面一應俱全,倒也不失繁華。
  
  漢斯和薩摩在這裡落腳,準備隔天一早出發,過午前可以過月鎮,渡河到獸人共和。
  
  薩摩一身斗篷披風,帽子拉得低低的,還搭上圍巾遮著下半張臉,這樣的穿著並不突兀。這時節,雖然隆冬已過,但尚未回暖,乾冷的風吹來格外難受,所以長途旅行的人,通常還是包得密不通風。換成平常,薩摩這樣相當正常,偏偏他身邊有一個一身短掛的漢斯。漢斯明明沒有獸人濃密的毛髮,卻有和獸人一樣高的耐寒能力。兩人站在一起,強烈對比,自然引起不少注意。
  
  北方大陸,天色早暗,薩摩和漢斯尋了一間旅棧訂下房間,便回頭找食店,準備一邊用餐,一邊了解邊防地區如今的狀況。
  
  一到食店門口,喧嘩聲浪洶湧而來,這在用餐時間本不算突兀,只是薩摩敏銳地捕捉到喧嘩聲中的怒罵斥責聲。正在思索著原因時,突然一聲驚人巨響響起,壓過所有喧嘩聲。食店裡光線較暗,內外光差讓薩摩一時捕捉不到食店內的影像。即使如此,薩摩還是知機向後彈退。漢斯後知後覺,站在門口傻了一下,轉眼,一樣黑黑物事便飛了過來,驚得他連忙後退。沒想到還是遲了,眼看那東西快撞著他了,順手就是一掌。
  
  「漢斯,停手!」薩摩已經猜出怎麼回事,連忙發聲阻止。
  
  可惜遲了!等漢斯啊了一聲,反應過來,飛來的東西已經被漢斯的一掌劈了回去,伴隨一聲慘叫,重重摔上食店裡的一張桌子,接著轟隆一聲,桌子應聲碎開,那東西又重重摔到地上去。
  
  這一下,漢斯可看清楚了,那飛來的東西不是什麼,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此刻,這人摔在地上,劇烈顫抖著,口吐鮮血,連叫聲都發不出來。只看那蒼白如紙的臉色,怕是離死不遠。
  
  這一下,食店裡外都陷入安靜當中。漢斯這會知道自己闖了禍,驚叫一聲:
  「唉呀!怎麼是個人?老子不知道啊!」
  
  薩摩責備地掃了漢斯一眼,兀自走進食店,在發抖的大漢身邊蹲下。
  
  渾身密佈的毛髮顯示了此人的身分,是個獸人。抬頭看過食店圍觀眾人,卻清一色是龍人。
  
  以方才那獸人飛出來的速度,並不像是單純被擊飛,應該是受到攻擊,順勢退出以消去氣勁,沒想到卻讓漢斯打上了。薩摩稍微檢查一下大漢全身,果然只有後背一掌傷勢明顯。這個結果證實了薩摩的猜測。漢斯雖然輕功破爛,手勁卻是六衛之首,即使漢斯那一掌沒有致人於死的意圖,但若是這人沒有預期,沒有防備下,挨漢斯一下,絕對是非常危險的。但,撇開漢斯這頭不管,這事一開始是因為大漢在食店裡與人起了衝突,而這裡,卻只有龍人。龍人為什麼會與這名獸人起衝突?
  
  再度抬頭環視在場眾人,幾個面帶恐慌的男子惹起薩摩注意,薩摩將這些人悄悄記在心裡。
  
  原因暫且不追究,如今大漢傷重,加上是漢斯惹的禍,薩摩自然不能袖手不管。在這種獸人與龍人談論合作的敏感時候,任何一個小衝突都可能成為雙方合作上的裂痕。
  
  考慮了一下,薩摩決定出手救人。
  
  就在薩摩將手按上大漢心口時,食店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放開他!」
  
  薩摩沒收回手,只是就著原本的姿勢,轉頭看去。
  
  一群六名獸人滿臉怒氣地瞪著他,看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是誤以為,這個大漢是被他打傷的。
  
  果不其然,這群獸人快步跑進食店,第一件事就是將薩摩團團圍住。
  
  見狀,漢斯立刻上前,拉起大嗓門喝問:
  「你們想做什麼?」
  
  六名獸人當中一名,一身虎皮衣,虎皮背心、短裙,露出佈滿毛髮的粗壯四肢。看這穿著與身材,多半是虎系獸人。其他五人暫時看不出來,不過六人全都身材壯碩,絲毫不輸漢斯,對峙起來倒是很有那麼一回事。
  
  漢斯的模樣大約頗有獸人的緣,獸人們打量了他一會之後,那名一身虎皮衣的獸人用著在獸人說話中還算客氣的口吻道:
  「請你不要多管閒事,這個人打傷我們的同伴,我們只找他。」
  
  漢斯一聽,一時還沒會意過來,直到獸人再度轉頭面對薩摩時,漢斯才弄懂那些話的意思,嚇得跳了起來:
  「喝!什麼閒事不閒事?那傢伙是老子不小心打到的!不關他的事。」一人做事一人當,漢斯拍拍胸甫,說得很是瀟灑。
  
  漢斯這話一出,六名獸人立刻呼地轉向,滿臉凶光地瞪著漢斯看。
  
  「我的同伴哪裡得罪你了,讓你把他打成這樣?」虎衣獸人咬牙切齒地問。
  
  薩摩緩緩將光元素注入大漢體內,一邊注意那頭的發展。他不得不讚嘆這名虎衣獸人的修養,要知道,獸人遇到衝突通常都是先打一架,這名虎衣獸人能夠與漢斯說這麼多話,還擺明等候理由,這修養著實少見了。
  
  只可惜,他問的是漢斯……
  
  「他沒得罪老子啊!」漢斯抓抓頭,有點茫然:「只是他飛出來,被老子一掌打中了。」
  
  這理由當然無法讓人接受,六名獸人一聽都發出憤怒的低吼。
  
  虎衣獸人的好修養到此為止,虎皮裙往旁邊一拉,獸人微蹲身,擺出隨時攻擊的姿態:
  「好!既然這就是理由!那麼你就接受我的挑戰吧!」
  
  漢斯不懂為什麼這樣就要接受挑戰,但反正是打架,他自然再歡迎不過了。於是,舔舔唇,漢斯嘴一張,就待答應。
  
  就在這時,一名圍觀龍人突然站了出來:
  「等一下!」
  
  這一出聲,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這頭來,包含薩摩。
  
  這人是剛剛那幾個表情緊張的龍人,跟在這人後面的,正好也是薩摩方才悄悄記住的那些人。
  
  「你是?」虎衣獸人皺緊眉,不悅地道。
  
  這名龍人輕咳一聲,方才有些緊張慌亂的表情已經不見。男子大步邁前,身後另外兩名龍人也跟著上前。
  
  「請你們不要怪他。你的同伴是因為在食店裡批評龍人的不是,我們聽不下去才出來阻止,他只是受到連累罷了。」這名龍人倒是坦承將一切道出。
  
  薩摩聞言,暗暗稱許。敢於坦承,勇於面對,總算不失光明磊落。不過,這些人出面承認倒是承認得有些吃虧。畢竟,真正打傷這獸人的,還是漢斯。
  
  「那麼,真正的兇手是你們?」虎衣獸人尖銳的獠牙緩緩伸出,森森得令人生寒。
  
  那名龍人正待承認,漢斯就連忙攔阻:
  「不!不!不!老子那一下,那個人才摔到那裡的。」他有做的事情,怎麼可以全讓別人擔呢?
  
  這一下,虎衣獸人有些搞混了,半晌才怒道:「那就是你們都有份了!」
  
  這也算對。漢斯想了一會,老實地點點頭。
  
  「那麼…你們都一起上來吧!我一個人挑戰你們四個!」虎衣獸人信心滿滿發下豪語。
  
  說也奇怪,其餘五名獸人都像以虎衣獸人馬首是瞻,聽到這番豪語,不僅沒吃驚,還露出自豪的表情,彷彿勝卷已然在握。
  
  三名龍人對看一眼,走到漢斯身邊。其中一人對漢斯歉然道:
  「抱歉!連累閣下了。」
  
  漢斯不以為意,呵呵笑道:「什麼格上格下,老子什麼都不怕,就怕沒架打。你們都別動,我來打。」
  
  這麼好的對手,還分給別人,豈不是可惜了?
  
  「這……」那名龍人眉一皺,有些為難。事情是他們惹起的,沒道理要他們袖手旁觀。
  
  虎衣獸人不耐煩地從鼻子噴出一口氣:
  「囉囉唆唆跟娘們似的!你們動不動手?」
  
  見情況緊張起來,薩摩看了一眼躺著的獸人,估計這人已經從重傷成了輕得不能再輕的輕傷之後,這才站起身,輕道:「住手。」
  
  虎衣獸人三番兩次被喝止,顯得非常不耐煩,甚至連頭也不會便道:
  「你也想一起上嗎?沒關係,大爺都接下!」說著,挑釁的眸光對著已經在他面前站定的四人:「你們也來吧!我們獸人絕對不能被人白白欺負!」
  
  此話一出,其餘五名獸人彷彿受到共鳴似的,激動地同時發出一聲怒吼,低沉的聲音不大,卻震得眾人胸腔熱血湧動,叫人血脈噴張,情緒高昂。
  
  這是「獸之怒」,是獸人獨有的力量。利用從身體深處發出的怒吼來鼓起戰意,獲得近乎瘋狂的力量。力量越強的獸人,發出的「獸之怒」感染力越高。只是,在喚起幾方戰意的同時,也會激起敵方的戰意,結果便是不死不休,這也是獸人對戰鮮有倖存的主要原因。
  
  「獸之怒」一發出,虎衣獸人立刻雙眼赤紅,毛髮根根豎立,肌肉賁起。對面的龍人也好不到哪裡,漢斯固然雙眼戰意熊熊燃起,另外三名龍人也是氣息呼呼,局勢一下緊張起來。
  
  感覺出大站一觸及發的緊繃情緒,食店內靜得落針可聞。
  
  溫度不停升高,突然,不知道哪個人手上的酒杯落了地,發出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響,像敲起戰鼓!
  
  五個人同時動作,帶起的氣團將地上灰塵和破裂的木片捲了起來!五人當中,漢斯行動最快,與虎衣獸人幾乎在聲響還未停下時,就已經來到對方面前!
  
  只差一吋……異變突起!一道人影突然出現,接著,兩人同時感覺到正前方一種奇特的能量波動……
  
  漢斯一驚,同時也看到對方臉上同樣的驚愕!收手不及!能量相觸、碰撞、反彈!
  
  其餘三名龍人晚一線抵達,卻連敵人的影子也沒看到,就莫名地被強大力量給彈了回來。還未反應過來,一個身影以更快的速度飛越他們,然後轟隆一聲!三名龍人退回原來的地方時,見到的就是已經跌得四腳朝天的漢斯!
  
  三人暗暗乍舌。這什麼力量?竟然使比他們早一線的漢斯,以比他們更快速度彈回來?!
  
  回頭看去,那頭虎衣獸人也是四腳朝天,他的五個同伴正七手八腳地打算將他扶起……
  
  漢斯和虎衣獸人同時蹦起身,晃晃有些昏的頭。他們都沒受傷,只是被摔得七葷八素。也是這一摔,把方才緊張肅殺的情緒給摔散了。
  
  「你、你剛剛做了什麼?!」虎衣獸人一回神就是質問。剛剛他好像撞上一堵極具彈性的牆一樣,勁氣大半被吸收了不打緊,人還被殘餘的勁氣彈了回來。
  
  不過很顯然的,漢斯也同樣摸不著頭腦,茫然地抓抓頭:
  「老子什麼都沒做啊!」
  
  不就是看到個人影嘛!不過,這人影,怎麼很像是他們王子呢?漢斯迷惑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薩摩。
  
  就在這時,薩摩走向前去,面對虎衣獸人:
  「貴友已無大礙,此事緣於誤會,不知可否一筆勾銷?」
  
  以薩摩而言,這番話著實已將身段放得很低了。實在是薩摩不願意在兩方即將更進一步合作之際,有任何破壞信任的事情發生。
  
  虎衣獸人聞言突然有種怒氣一洩而空的感覺,加上方才醞釀的戰意早已消散,根本提不出繼續打鬥的勁,何況,他這回到龍人族,也是被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胡亂惹起事端。方才看到同伴倒在那裡,火氣一上來,竟然就忘了這件事了。現在一想起,不禁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正打算順著薩摩的口氣作罷時,那頭倒在地上的獸人呻吟了一聲,也醒了過來。眾人的注意力頓時移向那頭。
  
  哼哼哈哈了一會,獸人醒來就指著四周龍人怒道:
  「是誰?哪個小人偷襲大爺我?!」看來,這獸人還記得他是莫名其妙被人從背後賞了一掌,才摔進來的。
  
  此話一出,眾人不自覺將目光移到漢斯身上。漢斯也很老實,立刻承認:
  「是老子打的!但是老子不是小人。」
  
  這話眾人聽得暗暗點頭。沒錯!獸人自個兒送上門,也怪不得人家以自衛為前提出手。要說大塊頭有錯的話,那也只有太莽撞,沒有看清楚就貿然動手。
  
  那名獸人一聽,呼地跳了起來,瞪著銅鈴大的雙眼看著漢斯。這一下,虎衣獸人也不好在這時開口作罷了。
  
  見虎衣獸人欲言又止,薩摩輕皺眉頭,暗自懊惱方才治得太徹底,卻讓即將解決的事情,又節外生枝了。
  
  其餘五名獸人也看出事情已有轉圜餘地,加上虎衣獸人使了眼色,於是連忙上前,準備安撫怒叫的獸人。
  
  怎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食店外這時卻走進一隊十人龍人士兵!
  
  見狀,薩摩悄悄退到一旁,這次,他沒忘記要拉著漢斯一起退。如果沒有必要,薩摩不想驚動龍人士兵,更不想因此惹起獸人族無謂的猜忌,畢竟,他特地來到這邊境地帶,為的不是獸人,而是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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