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吼聲,冰冷的刀刃刺進臉頰,然後迅速拉開了一張血紅的口子。厄爾可以感覺血液從傷口流出,沒有溫度,只是液體沾黏的感覺。他活死人般的身體,刀子劃在身上只有微痛。

男人沒有罷手,又連續在厄爾臉上劃了幾刀。

有一瞬間,厄爾想要逃,可是一種奇怪的堅持讓他只微微掙動幾下,就停下來。

有無數次,他傷害自己,只想要知道,要怎樣才能讓本來就該死去的身體真正死去,但他膽小,終究沒有做到最後。

說不定,這次可以……

突然間,厄爾懷著忐忑又期待的情緒,近乎亢奮地感受一刀刀劃過身體的感覺。

他知道這瘋子打定主意讓他死,對這些人來說,沒有家底的貧民連螻蟻都不如。

他們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當自己的耳朵落在地上時,這個疑惑瞬間閃過。

頂多,他搶了克莉絲,斷了男人飛黃騰達的路。

男人的手勁一次比一次大,好幾次,厄爾竟然可以聽到刀子撞到骨頭發出的鈍聲,他知道,他現在的模樣肯定只比一堆肉泥好上一點,因為他親眼見到自己的耳朵和鼻子落了地,男人在他身上又是割又是砍,就是沒動過他的眼睛,目的很簡單,男人要讓他親眼看到自己零零碎碎地被肢解切割到死。

厄爾從來不知道,他竟然可以這麼冷漠而平靜地看著自己「死去」。

因為不會痛……因為沒有心……因為不在乎……因為毫無眷戀……

因為的原因很多,厄爾竟只感到悲哀。

「叫啊!」與歇斯底里的嘶叫一起的是重重的一刀。

「叫啊!」一刀。

「叫!!」又一刀!

一刀又一刀,反反覆覆,男人因瘋狂而猙獰的臉在眼前不停晃動,厄爾不覺恍惚。

「為什麼不叫?!」男人停下動作,滿頭大汗,連叫出來的聲音也因為劇烈喘息而顯得微弱。

厄爾的視線再度停在男人的臉上,不解於為什麼折磨別人的人也能弄得這麼狼狽。

厄爾的眼神讓男人再度發狂。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男人一邊又砍又刺,一邊自言自語:「你們這些噁心的臭蟲……躲在陰溝裡,貪婪、狡猾……陰險……」

「我不會讓你們如意……你搶不走……」男人瘋狂的聲音就像被掐著喉管一樣尖銳:「只要你死了……什麼都是我的!是我的!!」

緊接著吼聲而來的是又一波狂砍,飛舞的刀影讓厄爾閉上雙眼都可以想像得出自己的慘狀。

他在想,他要到什麼程度才會死,畢竟刀子已經桶進他印象中心臟的位置好幾次,脖子的動脈也該被割斷了,他總覺得自己的頭一晃一晃的,視線也挪不正,脖子起碼已經斷了一半……

厄爾想著想著,有些失神。

「為什麼還不死?!」狂亂的聲音拉回了厄爾神遊的思緒,這才發現,男人早已不滿足於割劃,開始一刀刀扎實地桶進血肉裡,穿刺的聲音夾著男人亢奮的喘息聲。

是了,如果是人,早該死上十遍八遍,可是他沒死,只有在刀子入體時,哼了一聲。

他早已體無完膚,但卻還清楚地知道自己還沒死,也不會死。

所以,就連這個瘋子也殺不死他……

突然間,厄爾覺得很可笑,而下一瞬間,他也的確大笑起來。

笑得前仰後闔,笑得上泣不接下氣,笑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厄爾這一笑,瘋狂的男人反而愣住了。

「鏗」兩聲連成一聲的脆響,高高綁起厄爾雙手的鐵鍊從釘進牆壁處被聲聲扯斷,沉重的鐵鍊落地,發出劇烈而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連帶連地板也微微震動。

「沒死……」厄爾用自由的雙手摸上傷痕累累卻又殘缺不全的臉,沾了滿手濕黏。

「怎麼還沒死……?」自言自語之後,厄爾瘋了似地狂笑。

「不會死!」

「我不會死!」

「來殺我啊!」

「我想死……」

「快啊!你這雜種!來殺我啊!」

「快殺我!」

厄爾語無倫次地笑著叫著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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