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厄爾累了,靠著牆邊慢慢跪坐下來,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神志也漸漸恢復,等到他完全回過神時,房間一片寂靜,那男人劇烈的喘息聲已經不見,整個房間只剩下他自己的,細弱而緩慢的呼吸聲。

男人就躺在房間的中央,一片血泊之中,曾經猙獰的臉,如今只剩碎肉和黃水。脖子處裸露的脊椎骨,兀自拉出一道道鮮紅。

那瘋子死了,被另一個瘋子殺不死的瘋子殺了。

厄爾呵呵笑了起來,笑聲很輕,像已累極。

早該這麼做的,他孤身一人,什麼都可以捨棄,又有什麼好畏首畏尾的?

黏膩的血液乾在身上,一片片卡得人不舒服。

實在癢得不舒服了,厄爾便伸手去抓,抓到臉上卻頓住了。

地上鮮紅一片,滿是碎肉,早已分不出來他曾經被割掉的鼻子和耳朵究竟在哪裡,但厄爾摸到臉上,分明摸到了健全完好的五官……

他果然已經連「人」都稱不上了。

厄爾坐在地上,茫然地出神了一會,之後慢慢站了起來,踩過鮮血淋漓的地面,發出黏膩的聲音。

拉開門是一片漆黑,只有街道上人工製造的微光從左側落地窗透入,雖然微弱卻足夠讓厄爾看清眼前的一切。

房間外接著房間,舖著厚厚的長毛地毯,估計就算一群人在這裡跑跳都可以維持安靜無聲。厄爾的前方不遠處,放著一組辦公桌,桌面閃爍的燈光讓厄爾知道,那桌子是舊世界科技的延伸。電子計算計和電子管家的功能,可依據主人的需求,設定條件。

厄爾走了出去,在長毛地毯上留下一個個的血腳印。

走到桌前,厄爾低頭看。

桌面上螢幕上的影像並不陌生,便是囚禁自己的房間,高解析度把地上那堆碎肉和慘白的骨骸都照得清清楚楚。

厄爾把監視系統關了,順手找出影像檔案。這才發現,那個房間還真不只關過他……只是有機會出來的,恐怕只有他了。

找出屬於自己的影像檔……刪!

接著瀏覽了這個系統的功能,發現屋裡前後內外都安有監視器,隨主人意願可以設定開關,連門窗都是先進的防盜功能。

厄爾想關掉監視和防盜功能,卻發現這系統設有認證系統,必須有指紋和瞳膜……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的「主人」現在在屋內,所以防盜系統對外不對內,厄爾要離開應該不至於有問題,至於監視器……

厄爾抬頭用眼睛搜索整個房間。

正前方是扇門,門的左邊是一組沙發,其後是落地窗,在人工微光照映下,獨具味道。不過厄爾相信,到了白天,這扇落地窗,將會自動轉成黑色,阻絕強烈的輻射。

右邊是一組矮鞋櫃,再旁邊是衣帽架,幾件衣服掛在上面。

右邊牆面擺著高高的書架,一路延伸到門的對面。厄爾推開的門,其實是一堵放在市面上都要一般人傾家蕩產才買得起的原木書櫃。

那瘋子八成花了很多心思,這理該很沉的書架,只在推動的一剎那稍有份量。

厄爾沒去動衣帽架上的衣服,反而走向書櫃,一把扯下蓋在其中一個書櫃上的黑布。

有些珍貴的舊世界書籍,會用特別的書櫃保存,還會用黑布牢牢蓋著,就是擔心燈光和輻射會對書籍造成傷害。

厄爾雖然好奇那個瘋子能收藏什麼書,但卻沒試圖拉開書櫃。扯了黑布後,就將自己從頭到腳裹了起來。然後走向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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