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之人 第四十章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但幾乎每一次,都是李霽一個人忙。久了,牧民都以為,神使裡也有分工,像是李霽就是負責給予祝福。至於韓軒負責什麼?牧民們不知道,也不敢問。

這一回當然也不例外,巴達多嘴裡說兩位神使,但事實上卻是人人看著李霽。待人人都領了祝福,巴達多這才領著心滿意足的眾人出發狩獵去。

當天晚上,他們的晚餐豐盛得讓李霽差點痛哭流涕。大伙兒一邊吃一邊讚美食物的美味,就是韓軒一臉無趣,彷若嚼蠟。

沒有味覺,好像少了很多樂趣。

韓軒看著歡聲慶賀的眾人,心裡頭一遭浮現類似遺憾的情緒。


連續三天,牧民們將牛隻交給婦女們照料,男性則共同出發狩獵,晚上,牧民們不分男女,盡情飲酒作樂。

這片森林雖然有豐富的糧食,但一但過了禦魔之月,森林裡野生動植物妖化,這地區就再也不能逗留了。牧民必須趕在禦魔之月結束前,遠離森林,然後繼續他們克難辛苦的游牧生活。

由於世界能量的周期性混亂,瘋魔之月是一年十一個月(註)裡,妖魔最脆弱的一個月。其中,力量較小的妖怪力量削弱的情形尤其明顯。最低等的妖怪甚至會完全失去力量,化為原形。力量高的妖怪能保持思考能力,在這種時候,找地方躲藏起來,減低風險;力量低的妖怪,則是連思考能力都會失去。瘋魔之月後的禦魔之月,隨著世界能量的緩慢平衡,妖魔也會慢慢恢復力量。力量越大的妖魔,恢復越快。力量最低的妖怪,則必須熬到禦魔之月後,才有力量化為妖型。

這也是森林富源的來源。瘋魔和禦魔兩月,低等妖怪恢復原形,沒了敏捷的思考能力,成了美味的野味,但過了這兩個月,妖化之後,就是再軟弱的動物,也有傷人的力量。

對牧民而言,這兩個月是最精華、最富足的兩個月。對妖魔,尤其是妖怪而言,這兩個月則是最低調、最小心的兩個月。不過,即便如此,牧民還是非常謹慎,因為,那些力量稍高的妖怪,就躲在森林深處,要是牧民不小心誤入他們的領域,結果仍是不堪設想。


連續三天吃飽喝足,兩個人整整胖了一圈。在第三天晚上,李霽彎身上床卻撐裂了本來合身的袍服之後,隔天,韓軒二話不說,就拖著李霽出門。

「噯……大清早的,這麼早把人從床上挖起來,很不道德喔。」李霽一邊打喝欠一邊埋怨。

韓軒抬頭看看天空,十一個半日月高掛在空中,主日已近日分方位(註),實在已經不早了。

遊牧民族沒有手錶,更沒有計時的工具,唯一能辨識時間的就是天空上的太陽和月亮。雖然待在這裡時間不長,但也足夠讓韓軒弄清楚時間的計算方式。

這個世界裡,太陽和月亮各有六個,總共十二個,大小不一,其中最大的月亮和太陽,分別被稱為主月和主日,終年都高掛在天空。一年的第一個月,瘋魔月,天空上足足有十二個光源,並且持續一個月之久,之後,循著禦、殊、疾魔月的順序,一個月少掉一個太陽和月亮,前半月,月亮會慢慢消失,後半月則輪到太陽。到了疾魔月結束時,日月數量只有瘋魔月的一半,到了種魔月,則只剩主月和主日還在天空上。種魔月之後,日月數量又會開始增加,落魔月結束時,天空上會有四個光源。經過落、定、息、鬥魔之月,等狂魔月結束時,天空上就會出現十二個光源,這時也就正式進入瘋魔之月,等於完成一年的循環。

這種情況下,這個世界並沒有日夜之分,牧民的作息總是看主日的位置。

每一天,主日都會在天空上做圓周運動。從日方開始,到日分方位,到月方,再到月分方位,最後回到日方。當主日停留在日分方位的半邊時,就是工作的時間,相反的,主日移到了月分方位的半邊時,就是休息的時間。

主日近日分方位,這種時候,牧民早不知起床工作多久了,倒是李霽天天睡得甜美。韓軒長年的習慣,幾日不活動筋骨便心情煩躁,再看到李霽一日比一日圓滾,越發受不了。他拒絕跟一塊活動肥肉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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