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之人 第四十七章

韓軒面無表情地看著李霽手忙腳亂地往水裡撈。

也許是急了,李霽顧不得其他,往前跨了好幾步,水都浸過膝蓋了,總算也撈到了衣服。

李霽如釋重負地呼了一口氣,突然猛地轉頭朝著湖中央的韓軒怒目相視。

韓軒心裡樂著,正等李霽發飆,不料,李霽嘴巴才張開,還來不及說話,突然一個腳滑,只聽得一聲驚叫,身體眨眼便全落進水裡。

事情發生得突然,韓軒還自怔愣,腳卻突然不知被什麼東西纏住,猛力往下扯。

匆忙之下,韓軒只來得及匆匆吸了口氣,水便沒頂。

慌亂只是一瞬間,當冰冷的湖水包裹全身時,韓軒有力的腰背一扭,反身向下,便見一只蒼白的手抓著他的左腳踝!

儘管向來不相信怪力亂神,這時候也不免吃了一驚,因為手的主人是個全身泛著藍光,拉著長長魚尾巴的魚人。

魚人有著水藍色的長髮,像水草似地盪漾。長髮下是一張足令天地變色的美麗容貌,閃閃的水藍色眼睛閃著動物般的渴望光芒,

韓軒有一瞬間的眩惑,但隨即,他注意到另一頭被越拉越深的李霽,照這樣的速度,旱鴨子的李霽很快就會窒息而死。

這些半人半魚為什麼要襲擊他們?韓軒沒空多想,身體蜷曲,探手一抓,擒住了抓在他腳上的手。

魚人漂亮的臉上閃過一抹驚愕,讓韓軒忍不住咧開了笑容。

韓軒不知道自己笑容的模樣,只知道,魚人神色大變,神情驚恐地放開手,魚尾使力一擺,開始沒命地遊走。

韓軒被魚人擺尾帶起的水流衝得身體不穩,等再度找到平衡時,韓軒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追」,但很快地,他又改變主意,騰身朝向快要被拉離視線的李霽。

韓軒不知道他花了多少時間追上李霽,只知道等他抓住李霽的手時,李霽似乎已經失去感受的能力,雙眼驚恐地瞪大,只餘雙手本能地緊緊抓著韓軒,力道之大,讓痛覺很有問題的韓軒也忍不住微微皺了眉頭。

抓住李霽的魚人有與方才那個魚人相似的模樣,一樣美麗得很虛幻,卻又野性得很真實。同樣藍汪汪的一身,只是顏色較方才逃走的那個淺了一點,也更飄忽一點。

魚人發現韓軒時的反應很奇怪,瞪大雙眼,凶狠地對著韓軒齜牙咧嘴,狀似恫嚇,就像保護獵物的獅子一般。

韓軒半點不讓,狠狠地與魚人對瞪,手下更不放鬆,一邊扯動李霽,一邊雙腳蹬水前衝,一眨眼便與魚人短兵相接。

發現韓軒並未撤退的魚人先是一愣,接著又在近距離看到韓軒的臉時,迅速閃過一抹驚恐。

下一秒,魚人鬆開了抓住韓軒的手,但與方才那魚人不同的是,他並沒有逃,反而直直撲向韓軒。

李霽一脫離魚人的掌控,就像一下子恢復力氣似的,八爪章魚似地,死命往韓軒身上纏。韓軒一方面要擺脫李霽,一方面又要應付魚人的攻擊,一時鬧得手忙腳亂。

魚人極為凶狠,用有著倒勾的指甲,往韓軒抓來。韓軒知道自己無法顧及兩邊,連忙後撤,靠著極為精熟的泳技,雙手一扭,將李霽雙手制住,立刻朝上竄升。

匆忙間,小腿傳來刷動的感覺,韓軒完全不懷疑那是魚人的利爪。但他知道,只要他動作稍有停頓,魚人立刻會纏住他,最後他和李霽恐怕還真的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這個韓軒不甚在意,但只要想到要死在一條「魚」手中,心裡實在不舒坦。

待終於破水而出,韓軒重重呼了一口氣,將身上八爪魚似的李霽甩上岸。

接觸到空氣的李霽似乎也發現危險遠去,抓著韓軒的力道小了許多,雖然如此,韓軒還是費了些手腳把李霽從自己身上「剝」下去。

按照常理,韓軒應該立刻來個口對口人工呼吸,但韓軒腦袋裡從來沒有救人的念頭,他們一家最常作的是落井下石。如果對象不是李霽,韓軒估計連眉頭都不會皺一個。

也因此,韓軒一把李霽丟上岸,就覺得自己已經算「救」了李霽,接下來的首要大勢,當然是找敵人的晦氣去!

所以,韓軒翻身再度紮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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